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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后脑，艾登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金星乱冒，视野瞬间被一片闪烁的、混乱的色斑和扭曲的几何图形所占据！
那来自莉娜晶体手臂的意念冲击，其强度远超废土环境中游离的“低语”！它充满了原始的污染恶意和畸变的渴望，带着强烈的、II级污染知识的特征！这不仅仅是对意识的骚扰，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首接攻击！
艾登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碎玻璃的搅拌机里！剧痛、眩晕、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他甚至能“尝”到那股意念中蕴含的冰冷金属味和腐朽信息的气息。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太阳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
“滚…出去！”他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调动起全部的免疫力和意志力，疯狂地构筑防御！
他的体质确实特殊。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错乱或引发肉体畸变的污染意念，在冲击他精神核心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坚韧的壁垒。恶意被隔绝、分解、同化，最终未能真正侵入他的思维核心，篡改他的认知。他没有听到更多的呓语，也没有产生畸变的幻觉。
但是，这层壁垒并非坚不可摧！冲击带来的巨大震荡和压力是实打实的！如同防弹衣挡住了子弹，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会让人骨折、内伤。
艾登感觉自己的精神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鼻血流得更汹涌了，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形成一小片暗红的印记。更糟糕的是，他之前为了屏蔽外界“低语”和解读芯片而构筑的精神屏障，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击下，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彻底崩溃了！
刹那间，废土那无处不在的、亿万只苍蝇般的“低语”，失去了最后的阻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毫无防备的意识！
“█████ ██ 买我！████”
“杀了…他…背叛…███…爱…”
“错误！逻辑错误！███不存在！抹除！”
“嘻嘻…嘻嘻嘻…一起玩…腐烂的███…”
“天空…是假的…墙壁…在靠近…███窒息…”
破碎的广告词、扭曲的爱恨情仇片段、疯狂的逻辑悖论尖叫、孩童般却充满恶意的嬉笑、存在性恐惧的碎片…亿万种毫无关联、混乱不堪的意念碎片，如同最恶毒的噪音炸弹，在艾登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啊——！！！”艾登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那些无孔不入的声音和画面。但这只是徒劳。物理的击打无法触及精神的混乱。
他的视野彻底扭曲、旋转，废墟的墙壁仿佛在融化、流淌，沙尘变成了蠕动的黑色蛆虫。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着不同的声音。强烈的呕吐感让他干呕不止，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免疫体质保护了他的核心认知不被污染扭曲，但无法隔绝这纯粹由巨量垃圾信息冲击带来的精神痛苦和过载！就像一个拥有最强防火墙的服务器，也无法承受每秒数亿次的垃圾信息洪水攻击，最终会因资源耗尽而宕机。
艾登感觉自己就在宕机的边缘。意识在混乱的漩涡中沉浮，几乎要失去自我。就在他即将被这信息洪流彻底淹没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缕火苗，触碰到了他。
“艾…登…坚持…住…”
是莉娜！昏迷中的莉娜似乎感应到了他濒临崩溃的痛苦，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通过两人紧握的手（艾登在剧痛中一首无意识地紧握着莉娜完好的右手），传递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支持！
这缕来自同伴的、纯粹的、不掺杂污染的意念，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艾登残存的意志死死抓住了它！
“屏…蔽…集中…”艾登在混乱的深渊中挣扎，凭着莉娜传递过来的那点温暖和方向感，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开始疯狂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构筑自己的精神壁垒。他不再试图完全隔绝所有信息（那在废土几乎不可能），而是努力过滤、忽略那些无意义的“低语”，将注意力强行集中在“自我”的存在上——我是艾登，我在废土，我要救莉娜，我要去守望者前哨！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飓风中用沙子堆砌城堡。每一次集中精神，都会被新的混乱信息流冲散一部分。头痛欲裂，耳鸣不止，鼻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脑海中的噪音风暴终于渐渐平息到一个可以忍受的“背景音”水平。那些扭曲的幻觉也逐渐褪去，视野重新聚焦在昏暗的废墟墙壁上。艾登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神经。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莉娜。她依旧昏迷，但紧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他的存在。而她那条晶体手臂，似乎因为刚才爆发了一次强烈的污染意念冲击，内部脉动的光芒暂时黯淡了一些，析出的紫色晶尘也减少了，仿佛进入了某种短暂的“休眠”。
艾登看着莉娜苍白的脸，又感受着自己脑海中那如同被铁锤反复敲打后的剧痛和挥之不去的嗡鸣，一股冰冷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的免疫，并非万能。它能抵御污染知识的“毒性”，阻止畸变和湮灭，却无法完全隔绝其“存在”带来的精神重压。在废土，知识如同空气，也如同无处不在的重力。他可以呼吸，可以行走，但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这重力带来的负担。尤其是当高浓度的污染源（比如莉娜的伤口）爆发时，这负担会瞬间变成足以压垮精神的巨石。
守知者之路，每一步都踩在认知的刀锋之上。
他挣扎着坐起身，抹去脸上的鼻血和汗水。疲惫如同山一般压来，但他不能休息。莉娜在等他。守望者前哨在未知的远方。他必须在这片充满“低语”的废土上，拖着疲惫的身心，继续前行。他拿出那块在地上画着守望者徽记的石头，紧紧攥在手心。这微弱的希望之光，是他对抗无尽低语的唯一灯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