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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多了一个弱智弟弟
晨光如金粉，温柔地漫过洞口冰冷的岩石。月棠是被一种湿漉漉、带着点痒的触感弄醒的。她迷蒙地睁开眼，瞬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充满纯粹好奇的琥珀色兽瞳里。
赤渊放大的俊脸带着未散的稚气，见她睁眼，立刻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醒啦！”
“啊——！”月棠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缩，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洞壁，“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她惊魂未定地瞪着本该重伤濒死的兽人——此刻他精神奕奕，歪着头，一脸纯然的困惑和无辜，仿佛完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惊慌失措。
赤渊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惊吓，他像献宝一样举起手里还在微弱蹬腿的雪兔，另一只手还抓着几株沾着露珠的紫色药草：“看！我抓的！你想吃么？”他凑近月棠的发梢用力嗅了嗅，那双银色的瞳孔瞬间亮得惊人，“你闻起来…像雨季第一颗裂开的浆果！甜甜的！”熟悉的安心的味道，让赤渊忍不住又闻了一闻。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但最初的极度惊恐过后，月棠的理智强行压下了恐惧。她靠在洞壁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赤渊腰腹间——那里狰狞的伤口竟然己愈合了大半，只留下的新肉！这恐怖的自愈力让她心惊肉跳。她又看向他手中血淋淋的兔子，和他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这反差实在过于巨大。
“小七，这原始人……不是吃人的吧？”她在心里急问。
“安啦宿主，”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天火城文明程度仅次于黑水城，早就不吃人了。而且我早就扫描过他的身体数据，现在共享给你。”
【扫描结果。目标：赤渊。生理状态：多处软组织挫伤及轻微骨裂，自愈程序高效运行中，预计24小时内恢复。精神状态：因头部遭受重击及精神应激，出现严重记忆混乱与认知功能暂时性退化。结论：身体强悍，脑子暂时瓦特了。】
武功高强的弱智？ 月棠的目光再次落在赤渊身上——那张棱角分明、充满野性魅力的俊脸，蜜色皮肤下贲张的紧实肌肉，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配上那双湿漉漉、写满纯真依赖的琥珀色大眼睛……巨大的反差萌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她心上，萌得她差点当场捂心口！什么冷酷利用计划瞬间被这“强力萌宠兼打手”的形象冲击得烟消云散。
“月棠，机不可失！”启明的声音严肃起来，“趁他认知混乱，立刻宣告你是‘兽神使者’！以神的名义收服他作为你的护卫！这是效率最高、后续扩展聚落也最有利的方案！宗教信仰是凝聚原始群体的高效粘合剂！”
月棠内心挣扎了一下。启明的方案听起来确实高效理性，是数据计算出的最优解。利用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使”身份，似乎能更快地掌控局面。但看着赤渊那双因迷茫和痛苦而蒙上水雾的眼睛，看着他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无助地站在那里，月棠心底深处那点属于人类的柔软被狠狠触动了。让他做一个只知道服从神谕的“工具”保镖？对着这样一张依赖又脆弱的俊脸，她发现自己于心不忍。
赤渊的眼神，彻底击溃了她的犹豫，激起了深藏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结果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让系统都差点死机：
“我是你姐姐呀！小渊，你又贪玩走丢了吧？来，让姐姐看看，怎么又受伤了。”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甚至还真的伸出手，仔细查看赤渊后脑的肿包和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痕。
“姐姐？你是我姐姐？我是小渊？”赤渊更加困惑了，他用力捂住疼痛的脑袋，拼命回想却一片空白，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慌乱地抓住月棠的袖子，像抓住唯一的浮木：“你认识我对不对？我叫小渊是不是！那你是谁？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别想啦，傻小子，你一向记性不好，还总是走丢。”月棠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真实可靠，带着点姐姐特有的嗔怪和宠溺，“以后记得要跟紧我的脚步，再不要走丢了，知道么？”她心中暗自祈祷，赌的就是赤渊记忆混乱，无法分辨。
可能是月棠的演技太具欺骗性，也可能是他混乱的记忆深处，确实有一个无比重要的空缺。赤渊放弃了徒劳的思考，他走近月棠，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努力在混沌的脑海中搜寻关于“姐姐”的碎片。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闪现：一个总是显得比他瘦小许多的身影，带着他在林间穿梭……熟悉的、甜甜的浆果气息弥漫开来……记忆中那个瘦瘦的女孩，似乎总在给他摘很多很多浆果，还会恶作剧地把浆果汁涂到他身上玩闹……
赤渊再次深深嗅了嗅月棠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带着点发酵甜香的浆果气息，与他模糊记忆中那个温暖而重要的味道，悄然重合了。这熟悉感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怀疑和不安。
“姐姐！”赤渊再无疑虑，巨大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爆发，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月棠紧紧抱住，瞬间化身成找到主人的巨型委屈犬。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月棠的肩膀，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己做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噩梦，梦里找不到家，找不到姐姐，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片陌生的地方……
月棠心中狂喜！这简首是天助我也！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亲和（内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反手也紧紧回抱住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渊乖，不要怕，阿姐找到你了，再也不丢下你了！以后你要紧紧跟着阿姐，一步都不能乱跑，要保护好阿姐，知道吗？”免费的强力保镖，还是“忠犬”幼态版，绑定成功！ 更重要的是，看着怀中这个因找到依靠而安心下来的“弟弟”，一种奇异的、被人深深需要和信赖的暖流涌上月棠心头。在这危机西伏的兽人大陆，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活着有了明确的意义——保护这个“弟弟”。
启明在月棠的意识空间里，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我以为你良心发现充满爱心，原来是换个更深的套路！从虚无缥缈的‘兽神使者’降级成感情羁绊更深的‘姐姐’，这感情牌打得妙啊！从身份上彻底绑架他，让他死心塌地。宿主，你这腹黑程度，本小七甘拜下风。”它原本规划的“宗教立国”蓝图似乎泡汤了，但看着月棠安抚赤渊时眼中那并非全然作伪的柔和，启明核心逻辑深处，似乎有什么关于“非理性情感投入效率”的数据流，悄然波动了一下。 它开始模糊地意识到，或许宿主这种“不按最优方案”的、充满“爱心”的“忽悠”，蕴含着某种它冰冷逻辑尚未完全解析的力量。
月棠内心得意洋洋：“你懂什么？这叫情感投资，双赢！忠诚度max懂不懂？而且……”她感受着赤渊依赖的拥抱，“看着他这样，当个姐姐好像也不错。”
小七：【……】数据流默默记录着宿主此刻的生理指标——心跳加速，体温微升，激素水平变化……这似乎不仅仅是“忽悠”该有的状态。
找到“姐姐”的赤渊开心得简首要飞起来，重重点头，银色的发丝在晨光中飞扬：“嗯！阿姐最好了！阿姐给我烤兔肉好不好？我肚子好饿呀！”他揉着自己平坦结实的小腹，眼巴巴地看着月棠，又看看血淋淋的兔子，充满期待地补充道，献宝似的举起那颗微微搏动的心脏，“兔心给阿姐吃！热热的，甜甜的，最好吃了！”
小七：它仿佛听到了自家宿主内心算盘珠子崩裂的清脆声响。 月棠对着赤渊那张写满“求投喂”的俊脸和那颗血淋淋、热气腾腾的兔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僵硬。“呃…小渊真乖，还想着阿姐。不过…”她急中生智，再次祭出“兽神”大法，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阿姐现在可是被兽神大人亲自点化过、传授了高等智慧的阿姐了！兽神大人说了，生肉里有看不见的、会咬人肚子的小虫子，吃了会痛得满地打滚！以后咱们都得吃烤得全熟的肉！焦焦的，香香的，这样才健康！来，把这颗……呃，心意，也串起来烤熟！”
赤渊看着手里那的、尚在搏动的心脏，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舍。生肉多鲜美多方便啊…但是，阿姐是被伟大的兽神教导过的！阿姐说的肯定对！听阿姐的准没错！他瘪瘪嘴，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把那颗热乎乎的兔心串到了树枝上，乖巧地点头：“嗯！听姐姐的！吃全熟的！”对姐姐的信任压倒了对生食的原始渴望。
“小七！紧急求助！给我调个烤兔肉全流程教学！从剥皮到烤熟！最好还有简易盐矿位置！”月棠看着赤渊己经开始凭借生存本能熟练处理兔子，赶紧在心里狂呼外援。免费的保镖有了，免费的厨娘也得顶上啊！
启明憋着笑：【收到。正在搜索‘荒野烤肉从入门到精通’。友情提示：您拿人家当保镖+打手，人家拿您当专属厨娘。这买卖…啧啧。】它还是麻溜地开始提供技术支持。
当温暖的篝火重新燃起，松脂的清香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弥漫了整个山洞时，赤渊正举着啃得光溜溜、泛着油光的兔子腿骨，一脸无与伦比的满足，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月棠也啃着外酥里嫩（多亏启明提供的简易盐矿位置）、咸香适口的兔腿，望着旁边这个仅仅因为一顿熟食就开心得摇头晃脑、银发间尖耳惬意轻颤的“巨型儿童”。温暖的阳光勾勒着他俊朗野性的轮廓，那些属于战士的旧伤疤在晨光中也似乎变得柔和起来。
一种奇异的安宁和责任感充盈着月棠的心。她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自保的穿越者，她有了一个需要她照顾、也承诺要保护她的“弟弟”。这份被需要的感觉，像一颗种子落入心田，为她在未来执行管理局那看似不可能的“非暴力文明跃迁”任务，悄然注入了最初的动力。 她伸手，自然地拂去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渍。赤渊立刻像被按了开关的弹簧一样蹦起来，精神抖擞地抖落身上的草屑，利落地将骨刀别好，站得笔挺如松，银瞳亮晶晶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活脱脱一只等待指令的忠诚大型银狼犬。
“姐姐！”他叫得顺口又响亮，带着全然的信赖，“我们现在去哪里？”
月棠站起身，感受着启明投射在她意识中的路线图，同时也感受着身上粗糙兽皮裙摩擦皮肤带来的不适和行动上的不便。她看向洞外那广袤、葱郁而又充满未知的原始森林，目光变得坚定而充满目标感。
“跟着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她顿了顿，低头用力扯了扯自己身上简陋又极易走光的兽皮裙，眼中闪烁着无比务实的光芒—— 文明的传播，有时就始于最基础的需求。 “不过，在开始长途跋涉之前……”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赤渊和自己身上几乎只能勉强蔽体的原始“服装”，斩钉截铁地说出了她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个“文明建设”目标：
“姐姐得先想办法，给你和我，各做两条像样的裤子！”
“裤子？”赤渊的眼珠困惑地转了个圈，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里写满了天真无邪的问号，“什么是裤子？比兽皮裙还暖和吗？能跑得更快？”
“说了你也不懂，小笨蛋。”月棠故意逗他，带着点“姐姐”特有的小得意，率先向洞口那片明亮的晨光走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上来，牵好！这次要是再敢把姐姐搞丢了——”
“不会的！绝对绝对不会！”赤渊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像块超大号、黏性超强的牛皮糖紧紧黏了上来，大手小心翼翼地、牢牢抓住月棠纤细的手腕，亦步亦趋，寸步不敢远离。他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歪着头，小声嘀咕，带着孩童式的、纯然的困惑：“姐姐…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一夜之间长高了好多？都要低头看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