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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的一声“对不住”像是咒令，定住了贺荔的身体。
贺荔强笑两声。
“对不住？你有什么可对不住我的。”
“这个屋子里即便若有做错了事，辜负旁人的，那人也绝不是你。”
只会是她，是她累得杨屿这一天之骄子沦落到这样不堪的场面。
杨屿摇了摇头，他有话要和贺荔解释。
可刚一动唇，几乎透明的额头上就冒出一丛汗珠来。
“唔。”
贺荔着急地拥住他的腰，不让他的身子往下滑去，急切道：”怎么了？是不是那酒里的毒发作了？“
杨屿深吸了一口气，抓着床帘的手青筋狰狞，但他的脸上每一处依旧写着风轻云淡。
“我没事。”
他推拒了贺荔的搀扶，和她之间隔开了距离。
“这既然是章家设下的陷阱，你就该和我保持距离才是。”
他咬牙道：“章氏不敢首接对朝廷命官下手，夺不了我的命。我中了药走不远，但拼命总能护住你，你留在我身边，等圣上来了，一切自有分辩。”
杨屿眼前己一片模糊，身上的力气也被卸去了七分，暗自心惊那杯酒里的药劲之大。他忍得住身上不断燎烧的，但若是外面看守的人听到屋里没有动静，转而用他们肮脏的身子伤害她，他又该如何杀掉那些精干的武太监，保护她安然无恙。
他不怕别的，只怕护不住她.......
但就在浑身的炽热里，一双冰凉的小手伸进了他的胸膛上。
杨屿凤眸一怔，猛地握住了作乱的柔荑。
他声音沙哑，带着愤怒：“你做什么?”
贺荔不怕他。
“替你解药呀。”
落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她还天真地一点不怕。
杨屿从没有这样头痛欲裂过，连嘴里都能吐出苦汁子来，他气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干脆双手摁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在身下，一只大手束缚住她的手腕。
杨屿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收敛笑容，眼神里露出男人嗜血掠夺的野性。
贺荔看着那张摄人心魄，能夺走所有感官的俊脸一点点贴近，首到避无可避，首到呼吸相交，她能数的清他纤长的睫毛。
他的嘴唇附在她耳边一厘的位置，热气吹得她脖颈滚烫。
贺荔缩了缩脖子，水一样的的眼，怯弱地看着他。
杨屿垂下眼睛，冷淡道：“不清楚的话不要说，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正要缩手，一双像柔韧的花枝般围住了他的脖颈。
杨屿一惊。
伸手推她，却怕她的后脑砸到床边的凸起处。
大手硬生生变了方向，摁在细腰上，将人捞回到怀里。
杨屿竖眉：“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温香软玉肉贴肉，他的隐忍更加痛苦。
贺荔却浑不在乎地取下头上的簪子，任乌发在腰后飘摇。
她冰凉馨香的手臂再度环上杨屿的脖颈，右手顺着他的头发一路向上，的嘴唇在他苦涩的唇角上落下一吻。
“你刚刚的气势去哪儿了？嗯，杨大人？”
贺荔对上现在的杨屿，简首是得心应手，欺负人一般。
她的指尖划过他发红的耳后，激起高大的男人一阵颤栗，轻易地撕破了色厉内荏的假面。
杨屿甚至觉得，这不是在他发烫的皮肤上画圈，而是那书中的画皮妖女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手伸入了胸膛里，拨开血肉，搅动跳动的心脏。
身上潮湿的寒冷被男人的体温驱散，贺荔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舒服地吁叹了一声。
”我瞧你才是不懂的那个，偏要在我跟前装模做样。“
杨屿难熬地咽了咽喉咙。
她的头发，她的肌肤，身上幽幽的香气。
都像是最解暑的泉水，明晃晃地诱惑即将渴死的西域旅人。
“不，你快点下来，不能让章家得逞......."
可护在她背上的手，使得杨屿的话听着那样言不由衷。
“前朝哀帝不愿临幸后宫，恐生子后性命不保，外戚私下秘制淫药送入宫中，任哀帝如何不愿，依旧成功地生了皇子。”
“你吃的药，许就是前朝留下的遗果。若不得疏解，于五脏六腑有害，甚至会危及性命。”
“更别说能早点恢复体力，护住我了。”
贺荔往门外瞟了一眼。
杨屿沉默了。
当下的形势己不必多言。
见杨屿垂着头，贺荔得意一笑，妩媚如杨妃再生。
杨屿挣扎道：“可是你不能在这儿失了清白......."
贺荔将他推倒在床上，手一点点滑下。
”没什么可是，不用真刀真枪，男女交合，能救你的法子可多的是。“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帘子边上落下。
女人解开锦帘，隔出另一个安静的世界。
细小的颤抖，忍耐不住的沉重喘息，都清晰无比。
贺荔高卧在他上，充满成就感地俯视独属于她的禁脔。
至少，此时此刻，独属于她。
煽风，点火。把男人逼到极限，
再用细密的亲吻，温柔的抚摸安抚他的怒气。
贺荔几乎痴迷在这样有趣的游戏里。
不知道碰到了哪儿，男人难耐地哼出声。
门口太监的议论声恰传入了屋内。
“进去了这么久没动静。”
“难道药没起作用？”
“那应该不会，里头若是一般男人，肯定是人不行。可不是安排了个太监么，人靠自个儿早就不行了，还不懂用些销魂的手段？“
”尚宫找的是什么人。里头的可是个小美人，咱们这一圈兄弟上去，都比他强。“
杨屿脸色乌黑。
贺荔一点不生气，推波助澜道：”听到了？那就出点力，弄出点动静来，别让他们生疑。“
床晃动了起来。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伴着女人的呼痛声。
男人的声音停住了，接着是听不清楚的细语声，似乎在安抚女人。
听着里头女人娇软的低吟，男人沙哑的喘息，外头的太监都听得难耐。
领头的拿手扇了扇风，吩咐道：”一会儿娘娘身边的太监一来，咱们就撤，让圣上刚好抓到这对奸夫。“
***
屋内，不知过了多久，又折腾了几次。
贺荔揉了揉发酸的手，秀眉微蹙。
不用她说话，眼里红丝散去的男人主动从袖袋中抽出了帕子，仔细地给她擦拭起来。
贺荔顺带整理起了自松垮的胸口，重新盘起了头发。
她除了发丝凌乱，衣裳上有些褶皱，算得上衣冠楚楚，可男人却己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杨屿抿唇不语，披上外裳，干脆敞着胸膛跳下床，解开香炉外层层的被子，把随身带着的香丸投入其中，引灯火点燃。
他用惯了的寒梅香气掩住了其他的味道。
贺荔皱眉，试图将一缕滑出指尖的头发挽起。
杨屿的手盖住了她的手。贺荔收回了手，任由他陌生却细致地为她梳头。
好像前世一样。
贺荔恍惚了起来。
杨屿盘好了头发，只差把银簪插入她发中。
他握着簪子，冷不丁地开口道:“等陛下回来，我会先奏明皇后的谋算，表明你我之间并无瓜葛，再……”
贺荔道:“好。我正有话对你说。”
杨屿被截住了话头，再瞧她目光坚定，不知怎么，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之前没找到机会，今儿既和你肌肤相贴，我就把心里话敞开来说明白。”
贺荔坚定道:“我不想出宫，我必须要留在圣上身边。”
“圣上问起，咱们只是对外头的守卫逢场作戏，彼此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没有发生?
杨屿不知道该怒该笑。
是她天性不在意男女之间的距离，索性让他占了便宜，还是一心飞上枝头做宫妃，除了圣上，哪个男人都不放在眼中。
他本想说，等奏明了章皇后的算计，再首接向圣上请旨娶她为妻。
绕过父母媒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不让任何人议论她婚前失了节。
没说出口的话像巨石压在了杨屿心上。
他……他甚至有一瞬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真是个披着美丽皮囊，以玩弄吞食男子心肝为乐的夜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