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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最后的记忆是刺目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
他漂浮在虚无中，听见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流走的声音，像沙漏最后的细响。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检测到适配灵魂。"机械音突然刺破黑暗，"编号AY7392，死亡时间23时47分。"
祁宴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纯白空间里。脚下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组成不断变幻的星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甚至还能感受到手腕内侧微微发烫。
"我这是......"
"您己死亡。"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冷冰冰地宣布，"基于您的灵魂特质，系统空间为您提供重生机会。"
祁宴眯起眼。他生前最后一个月接连遭遇三次"意外"，早就怀疑有人要他的命。现在这个自称系统的玩意儿，倒是意外中的意外。
"重生条件？"他勾起嘴角，指尖无意识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一枚戒指的痕迹。
光球投射出全息屏幕：
「主神攻略系统」
任务目标：使主神对您的好感度达到100%
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历史成功率：0.0001%
"哇哦。"祁宴吹了个口哨，"看来这位主神很难搞？"
"主神是维持三千世界运转的核心存在。"系统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历史上有7392名任务者尝试攻略，全部失败。"
全息屏切换成一段影像：穿着不同服饰的男女在触碰到中央那个模糊人影的瞬间，全部化作光点消散。
祁宴却盯着影像边缘——主神转身时，他分明看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有道银光闪过。
"有意思。"他伸手触碰屏幕，正好按在主神心脏位置，"我接了。"
「警告！目标情感模块己冻结」
「警告！该对象被标记为"不可触碰"」
「正在加载首世界...加载异常...」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祁宴在眩晕中听见模糊的男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次别..."
声音戛然而止。
*****
雨水拍打在脸上的触感真实得过分。
祁宴跪在鹅卵石小路上，昂贵的西装裤被泥水浸透。他面前站着个撑黑伞的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厌恶。
"祁先生大发慈悲让你认祖归宗，别不知好歹。"
后脑勺的疼痛和嘴里铁锈味让祁宴迅速判断出处境——这具身体刚挨过打。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雨水顺着睫毛滑落，在视线里扭曲成朦胧的光晕。
"带路吧，王管家。"他随口胡诌了个称呼。
对方明显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姓..."
祁宴没理会，跟着走进巴洛克风格的豪宅。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他眯起眼，大厅里正在举办宴会，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折射出浮华的光。
"那就是祁家刚找回来的私生子？"
"听说母亲是夜总会的..."
"长得倒是不错..."
窃窃私语像毒蛇的信子。祁宴在脑中调出系统刚传输的资料：
祁宴，22岁，祁氏集团掌权人祁宏的私生子，因生母去世被接回本家。当前世界主线：豪门继承人争夺战。
"你的房间在阁楼。"王管家扔给他一条毛巾，"明天开始跟着大少爷学习公司业务。"
阁楼更像储藏室，窗户漏风，床单上有霉斑。祁宴反锁门后立刻检查身体——左锁骨下方有玫瑰形胎记，右手腕内侧浮现银色纹路，触碰时系统光球弹出：
「首世界加载完成」
「当前身份：豪门弃子」
「任务目标：傅临渊（傅氏财团掌权人）」
「特别提示：目标对祁家成员初始好感度为-20%」
祁宴擦着头发笑出声。负好感度？这倒是新鲜。
窗外雨势渐小，他忽然注意到花园里有车灯亮起。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前庭，穿燕尾服的侍者小跑着去撑伞。
车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锃亮的牛津鞋，接着是被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男人弯腰走出车厢时，雨幕仿佛为他静止了一秒。
傅临渊。
祁宴的呼吸无意识屏住。全息影像根本没能展现出这人万分之一的压迫感。他像一柄出鞘的剑，眉眼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剪裁精良的西装裹着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那就是...主神？"
「准确说是主神在本世界的投影」系统补充，「请注...」
祁宴己经推开窗户。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前襟，但他浑不在意，目光牢牢锁住楼下那个身影。某种奇异的熟悉感突然击中他，就像在博物馆看见失而复得的珍宝。
傅临渊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阁楼窗口。
隔着雨幕，两道视线相撞。
祁宴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骤缩，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肩线。
「警报！目标情感波动超出基准值300%！」
「警告！未知错误代码侵入——」
系统提示音被尖锐的杂音切断。傅临渊己经恢复常态，转身走进宅邸，但祁宴分明看见他左手无意识了一下无名指。
那个瞬间，阁楼的灯泡突然爆裂。黑暗中祁宴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银色纹路正泛着异常的红光。
"有意思。"他在黑暗里轻笑，"看来我们认识？"
晚宴的乐声隐约传来。祁宴从行李箱翻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指尖在触碰到袋中物品时顿住——那是枚造型古朴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A.Y"。
系统没有提供这件物品的任何信息。
他换上西装，对着裂开的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年轻人有一双含情的狐狸眼，眼尾泪痣在灯光下像滴将落未落的血。
"傅临渊..."祁宴轻声念这个名字，舌尖尝到莫名的苦涩，"这次，换我来找你。"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祁宴推门时，系统最后弹出一条闪烁的消息：
「首世界修正完毕」
「记忆封锁程度：90%」
「祝您攻略愉快」
消息末尾，本该是系统编号的位置，赫然显示着一行小字：
——这次别忘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