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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后背仍留着地下音乐厅崩塌时那股灼热滚烫的气浪，脚下的泥土掺和着樱花树根断裂后的黏液，跑起来滑溜溜的，像刚化掉的沥青糊脚。秦朗一把拽住她胳膊，使劲往前拉，李慕白在前面奋力开道，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最后一段台阶。
“快到啦！”李慕白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破了调，“声波核心控制台就在前头！”
他们一头冲进一个环形大厅，西周墙壁上嵌着好些老旧琴管和机械齿轮。大厅中央立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全是按钮、旋钮，还有一根根缠在一起的电缆。正前方有块半透明操作屏，上面的频率波纹跳个不停。
“这东西还能使？”秦朗喘着粗气，他那机械手指上全是泥土和蓝绿色液体。
“少废话。”李慕白一把推开他，瞳孔锁快速扫过操作界面，“系统进入自毁倒计时了，得在十分钟内把关闭指令弄好。”
“咋关啊？”林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哮喘喷雾在她手心烫乎乎的。
“得同时输入婴儿啼哭声和母亲摇篮曲。”李慕白皱着眉盯着屏幕，“双重声波激活模式……这也是最原始的记忆加密法子。”
话刚说完，背后就传来一阵急乎乎的脚步声。
“你们以为能瞒过我？”方文娟出现在门口，香奈儿套装上的纽扣闪着冷光。她手里握着一支基因枪，枪口首首对准控制台。
“你疯啦？！”林夏尖叫起来。
“我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方文娟嘴角一勾，几步冲到控制台前，伸手“啪”地按下几个按键。
警报声“轰”地炸响，整个空间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墙上的琴管发出尖锐的啸叫。
“她在干啥呢？”秦朗怒吼。
“她想抢主控权限！”李慕白赶紧调出数据流，“可她不懂声波密码的同步机制，现在整个系统都乱套失控了！”
“操！”秦朗一边骂，一边冲上去想拦住方文娟，结果人家早有防备，一脚踹在他胸口，秦朗身子一晃，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倒了一排仪器。
林夏呼吸越来越急，胸膛像压了块大铁板。她手哆嗦着掏出哮喘喷雾，对着嘴狠狠按了一下。
一股凉凉的气体冲进肺里，紧接着，喷雾剂瓶身亮了起来，一道全息投影从瓶出来——是双声道乐谱，一段熟悉的旋律慢慢冒了出来。
“这是……”林夏眼睛瞪得老大，“妈哼唱的摇篮曲！”
“还有这段啼哭。”李慕白指着另一条音轨，“是婴儿时候的你。”
“这么说，这就是咱们要的双声道信号。”林夏咬着牙，“妈把她和我的记忆都编进去了。”
“问题是现在系统全乱了！”秦朗一手扶着墙稳住身子，一边大喊，“咱咋输入啊？”
“用这个。”李慕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芯片，“这是周正阳留下的最后数据包，里头应该有完整的音频接口。”
林夏点点头，把喷雾剂对准控制台的音频槽口，轻轻一插。
全息乐谱自动展开，婴儿啼哭和母亲的摇篮曲开始一起播放。
可就在这时，方文娟突然扑过来，一把扯掉喷雾剂！
“你们以为我不清楚CX计划的核心是啥吗？”她冷笑一声，把喷雾剂举得高高的，“它不是钥匙，它是母体！”
“你才是那个被植入记忆的人！”李慕白眼神一下子变了，“你根本不是陈雪的学生，你是实验体02号！”
“挺聪明。”方文娟嘴角勾起怪异的弧度，“可惜晚了。”
她猛地把喷雾剂朝控制台砸过去！
林夏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接住瓶子，可瓶身己经裂了，部分气体漏出来，在空中形成淡淡的波纹。
“完了！”秦朗大叫，“声波乱流彻底失控啦！”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琴管发出不正常的共振声，地面像海面一样起伏。樱桃花根系从裂缝里疯狂钻出来，缠在控制台上，好像在自我修复。
“不能让她得逞！”李慕白迅速调出备份程序，“我来稳定主频，你负责引导音频节奏！”
林夏深吸一口气，又把喷雾剂插进接口。
全息乐谱重新启动，可这次节奏全乱了，摇篮曲和啼哭声对不上。
“不对劲儿。”林夏皱着眉，“音频不同步。”
“让我来。”秦朗走过来，机械手指轻轻碰了碰控制面板，调整音轨延迟参数，“我在军情局干过，处理过类似问题。”
“你还会弄这个？”林夏很惊讶。
“我会的多着呢。”秦朗咧嘴一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随着参数调整，两段音频终于完美重合，合成出一种奇异的共鸣声。
控制台上的红灯慢慢变成绿色，警报声停了，整个空间平静下来。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樱桃花根系突然剧烈抽动，地面猛地裂开，一根巨大的根须穿透地板，朝控制台缠过来。
“它没死。”李慕白声音低沉，“它只是……在等这一刻。”
“等等！”林夏突然发现了什么，“这些根须的排列……它们在组成啥？”
秦朗抬头一看，脸色变了：“DNA链。”
“而且是咱们的。”李慕白用瞳孔锁扫描后确认，“它要把咱们带到更深层的空间。”
“那你还傻站着干啥！”林夏拉住两人，“快跑啊！”
三个人转身就跑，身后的根系像巨蟒一样扭动，把墙壁撕开，卷起尘土和碎片。
林夏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己经被完全包住，空气中还回荡着一句模模糊糊却又熟悉的话：
“林夏，你终于来了。”
她的心猛地一缩。
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
樱桃花根系突然炸开，蓝绿色液体喷出来，照亮了前方通道的入口。
“那边！”秦朗指着通道尽头，“有个出口！”
他们拼了命往前冲，身后的空间开始坍塌，整座地下音乐厅在火焰和根系的拉扯下走向毁灭。
林夏最后一个跳进通道，身后的世界“轰”地关上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而在她怀里，喷雾剂瓶身上的CX - 03字样，微微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