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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来的越野车引擎轰鸣，在坑洼的城郊公路上狂飙，把废弃工厂区那片钢铁坟场远远甩在身后。车灯劈开沉沉的夜幕，却劈不开车内凝重的气氛。
龙战摊开手掌，那块新得到的断裂军牌静静躺着，冰冷的金属表面，那道细微的爪痕印记在仪表盘微光下若隐若现。旁边是他脖子上摘下来的半块，断裂处拼在一起，严丝合缝。两块军牌紧贴，一股冰冷混乱的能量流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太阳穴突突地跳。那组刻在断裂面上的坐标，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头。
“‘鼹鼠’…别信坐标…” 龙战低声重复着冰库墙上的留言，眉头拧成了疙瘩。“它在‘看’…‘家’暴露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副驾上的老吴，“老吴！导航！查这个坐标！” 他把刻着坐标的军牌拍在老吴油腻的胖手里。
老吴正抱着那盒点50穿甲弹，像抱着金疙瘩，闻言赶紧掏出一个屏幕碎得更厉害的备用手机，手指头在蜘蛛网屏幕上戳了半天，又对着窗外比划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嘟囔：“这…这地方…好像…在城西老牛山那块？荒得很！以前好像是个废弃的气象站？早八百年没人去了！”
“气象站？” 疤脸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龙战，“龙哥，去那干啥？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薇紧挨着龙战，焦黑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异常坚定：“龙战，不管这坐标是真是假，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看看！‘鼹鼠’是谁？他为什么知道廉租房暴露？他可能知道更多！而且…” 她看向龙战胸前的军牌，“这坐标和军牌一起出现，肯定有关系！”
龙战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着匕首粗糙的刀柄。匕首此刻异常安静，暗红的光芒内敛，刀尖也不再震颤，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冰库里的指引如此强烈，不可能是偶然。
“去。” 龙战的声音斩钉截铁，“老牛山气象站。疤脸，绕小路，注意尾巴。”
“得令！” 疤脸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冲下主路，钻进了一条颠簸的、长满杂草的碎石土路。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嘶吼和车身颠簸的呻吟。夜色越来越深，空气也带上了一丝山野的凉意和草木的土腥味。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山影轮廓。半山腰上，几座破败的水泥建筑如同巨兽的残骸，在月光下显露出模糊的轮廓，其中一座较高的圆柱形建筑顶端，还残留着半个锈蚀的球形雷达罩，像颗腐烂的眼球。
“就是那儿了！”老吴指着那破雷达罩，“老牛山气象站！错不了！”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挣扎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气象站那扇早己锈穿、只剩下半扇歪斜铁栅栏的“大门”前。西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妈的…阴森森的…”老吴抱着子弹盒缩了缩脖子，“感觉像进了鬼屋…”
“少废话！警戒！”疤脸跳下车，端起MP5，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黢黢的树丛和破败的建筑。
龙战也下了车，匕首握在手中。刀身依旧平静，但当他看向气象站主楼那黑洞洞的入口时，刀柄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惕意味的温热感。
“它在里面。”龙战低声道，“小心点。‘鼹鼠’说坐标不可信，可能有埋伏。”
“埋伏？”疤脸狞笑一声，“老子正愁没地方试试新家伙呢！” 他拍了拍怀里的MP5。
西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破栅栏，踩着厚厚的落叶和碎玻璃，靠近主楼。门早己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入口，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龙战突然蹲下身，匕首的刀尖指向门口地面一处不起眼的落叶堆。他用刀尖轻轻拨开枯叶。
几枚用锈铁丝和尖锐碎玻璃、铁片**手工弯制**的、丑陋但异常锋利的**铁蒺藜**，赫然躺在那里！上面还沾着些暗褐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
“卧槽！真他妈有埋伏！”疤脸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扎脚上可够喝一壶的！”
“不止门口。”林薇指着旁边窗户下、墙角阴影里，一些落叶覆盖的地方，似乎也有不自然的凸起。“到处都是！这不像专业陷阱，倒像是…”
“像土鳖猎人防野兽的。”老吴接口，小眼睛警惕地扫视，“但这玩意儿扎人一样好使！妈的，谁这么缺德？！”
龙战眼神锐利。他注意到这些铁蒺藜的布置很有章法，集中在入口、窗下等必经之路，而且掩藏得不错。不是军队手法，但透着股狠劲和狡猾。
“绕开走，别踩。”龙战沉声道，带头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避开那些可疑的落叶堆，钻进了主楼。
楼内一片狼藉。破碎的仪器外壳、散落的文件纸张、倒塌的文件柜，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空气里除了霉味，还隐约有股…**劣质烟草**和**汗馊味**混合的怪味。
匕首的温热感越来越强，刀尖指向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黑洞洞的楼梯口。
“在下面。”龙战示意。疤脸打头，枪口指向楼梯下方，老吴抱着子弹盒紧跟着，林薇居中，龙战断后。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刚到楼梯拐角，异变突生！
“嗖！嗖！嗖！”
几道劲风从地下室黑暗中猛地射来！不是子弹，是几根削尖了头、带着倒刺的**粗钢筋**！力道极大，如同弩箭！
“小心！”疤脸反应极快，猛地向旁边一扑！钢筋擦着他的头皮钉在身后的水泥墙上，发出“哆哆”的闷响，深入寸许！
老吴吓得“嗷”一嗓子，胖身子灵活地往地上一滚，险险避开射向他下盘的钢筋！
林薇被龙战一把拉到身后，另一根钢筋擦着龙战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丝血线！
“操！还来？！”疤脸怒了，端起MP5就要朝下面扫射！
“别开枪！”龙战低喝，眼神却死死盯着楼梯下方，“出来！‘鼹鼠’！还是什么玩意儿？！”
地下室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一个嘶哑、干涩、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从黑暗中响起：
“咳…咳咳…‘判官’？…真…真是你？…没…没变成鬼回来？”
随着声音，一个极其瘦小、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如同幽灵般从楼梯下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
这人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军大衣（款式老旧，不是现役），头上扣着顶同样破旧的棉帽，脸上沟壑纵横，沾满了煤灰和油污，只有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警惕又疲惫的光。他右手拄着木棍，左手却赫然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用铁丝粗糙缠着的**双管猎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显然刚才的钢筋“弩箭”是用这玩意儿发射的某种简陋装置！
“你他妈谁啊？！”疤脸枪口立刻对准这个“土鳖刺客”。
“老…老狗…” 那人咳嗽着，声音嘶哑，“别人都叫我…老狗…” 他浑浊的小眼睛越过疤脸的枪口，死死盯着龙战，尤其是他手中那把匕首，和他脖子上挂着的半块军牌。“‘判官’…你…你还认得…这个吗？” 他颤巍巍地，从破大衣里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同样磨损得厉害、用麻绳系着的**小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狗头**！
龙战瞳孔猛地一缩！一段极其遥远、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瞬间闪现——硝烟弥漫的边境丛林，一次惨烈的伏击后，一个被地雷炸断了腿、奄奄一息的当地向导…他给了那个绝望的年轻人一个刻着小狗头的铁牌，告诉他，拿着这个去最近的哨所，会有人帮他…
“是…你？”龙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那个…丛林的向导？”
“咳咳…是…是我…” 老狗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但更多的是疲惫和绝望，“‘判官’…你…你终于来了…‘毒牙’…他…他疯了！他一首在‘看’！用那个鬼东西‘看’！他找到这儿了！他找到‘家’了！他杀了…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佝偻得更厉害，猎枪都差点拿不稳。
“谁杀了谁？‘家’怎么了？说清楚！”林薇急切地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狗喘着粗气，刚想开口。
“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鬼哭般的警报声，突然从气象站主楼顶端的破喇叭里炸响！声音凄厉，瞬间撕裂了山野的寂静！
老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来…来了！他们…他们追来了！是…是那辆‘黑棺材’！快…快跑！” 他指着地下室更深处，“后…后面…有路！通…通后山！”
几乎同时！
“轰隆隆——！”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刺目的车灯如同探照灯般，穿透破败的门窗，将主楼入口处照得一片雪亮！一辆通体漆黑、改装得如同装甲车般的**重型越野车**，如同地狱冲出的怪兽，蛮横地撞开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铁栅栏，碾过门口布设的铁蒺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主楼大门——狠狠撞了过来！
“操！”疤脸脸色大变！
“躲开！”龙战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老狗拽向旁边，同时对着林薇和老吴吼道！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弥漫！
那辆恐怖的“黑棺材”，如同攻城锤，硬生生撞塌了主楼入口处半边墙壁，庞大的车身带着碎石和砖块，首接冲进了大厅！刺目的车灯将满地的狼藉和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推开，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自动武器的彪悍身影跳下车，枪口瞬间锁定了龙战等人的方向！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手中端着的不是步枪，而是一把沉重的、枪管粗得吓人的**转轮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正对着众人！
“判官。”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音从头套下传出，“‘毒牙’大人向你问好。礼物…收到了吗？”
他微微抬了抬榴弹发射器的枪口，所指的方向，赫然是龙战身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那个叫老狗的向导，正蜷缩在阴影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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