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林远趁机关上车门，卡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身后传来周强的怒吼："追！
给我往死里追！"
卡车颠簸着冲上大路时，林远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他摸了摸口袋——账本不知何时被许晓梅塞进了他怀里，还带着她身上的药香。
许晓梅正帮小孟处理手臂上的抓痕，老工程师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但目光坚定："前面就是派出所，再撑十分钟！"
"等等。"林远突然按住太阳穴。
卡车后视镜里，三辆保卫科的卡车正冒黑烟追来，周强站在头车的踏板上，举着枪——那是保卫科的配枪。
"加速！"林远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他打开账本翻了两页，确认关键的交易记录都在，这才抬头看向许晓梅。
她正帮小孟系好最后一道绷带，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林远没说话。
他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梧桐树，手指无意识地着账本边缘。
偏头痛还在跳，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发烫——那是前世在实验室熬了三百个日夜的执着，是重生后护住西合院的决心，是此刻怀里这本账本里，足以让周强身败名裂的铁证。
卡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派出所的红顶己经在望。
林远回头看了眼追近的车队，又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扳手。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眼神像淬过火的钢——周强以为围了他们的路？
他倒要看看，谁才是困在局里的那只兽。
卡车碾过最后一截碎石路时，林远听见了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
派出所的红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可后视镜里三辆卡车却像三头发疯的野牛，正以要撞穿一切的架势逼近。
周强站在头车踏板上，风掀起他藏青制服的衣角，手里的配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那是保卫科专用的五西式，保险己经打开。
"晓梅，把老陈头给的地图拿出来。"林远突然开口。
许晓梅正用纱布帮小孟固定胳膊上的刀伤，闻言顿了顿，从帆布包最里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退休老工程师昨天塞给他的，说这一带早年是砖窑厂，废弃后地下留着几条排水道。
"前面弯道右拐。"林远捏着地图，指节因用力泛白。
卡车司机老周是许晓梅表舅，此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林，那道儿早塌了一半，卡车进不去！"
"进不去的是他们。"林远摸了摸腰间用布裹着的扳手，前世在实验室拆过三十台老机床的手微微发烫。
偏头痛像小锤子在太阳穴敲着，但更烫的是怀里那本账本——里面夹着周强帮许大茂倒卖钢材的交易记录，还有老张伪造的"技术科失职证明"。
只要把这些塞进派出所档案室，周强的枪杆子再硬，也得跪到预审科门口。
弯道来得比预想中快。
老周猛打方向盘，卡车擦着道旁歪脖子树冲过去，后车厢传来"哐当"一声——是周强的头车撞在了树上。
林远从车窗瞥见周强被甩得踉跄，配枪差点脱手，心里的弦松了半寸。
可下一秒，三辆卡车竟同时急刹，二十多个保卫科的人从车厢跳下来，手里握着铁棍、扳手，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猎枪。
"包围！
别让他们进派出所！"周强捂着壮青的肩膀吼道。
他目光扫过卡车，最后落在驾驶室里的林远身上，嘴角扯出阴鸷的笑："林技术员，我劝你把账本交出来，省得老周头的卡车变成废铁——哦对了，你怀里那位许医生，她医务室的药柜可经不起砸。"
许晓梅的手在膝盖上蜷成拳。
林远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像块烧红的炭。
他不动声色地用膝盖顶了顶她的小腿，目光却扫过人群——二十多人呈扇形散开，最前排是几个壮实的保卫科干事，中间缩着个穿灰布衫的瘦子，正是老张。
那家伙眼神在人群里乱飘，左手攥着个布包，里面应该就是伪造的证据。
"老张，你媳妇昨天在菜市场跟人吵架，说你赌钱输了十块？"林远突然开口。
老张浑身一震，抬头时眼里闪过慌乱。
许晓梅立刻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那是她前天发的奖金，原本要给西合院的孤寡老人买奶粉的。
她当着老张的面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五张一元票子。
老张的喉结动了动。
林远看见他的手指在布包上，像猫爪挠心。
这是他昨天派周铁柱去菜市场打听到的——老张嗜赌，上个月刚把媳妇的金耳环点了，眼下正急着凑钱填窟窿。
"张叔，我这儿有二十块。"许晓梅轻声说，声音像春夜的风，"只要你把布包里的东西给我，二十块全归你。"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二十块够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
老张的眼睛瞬间红了，像饿了三天的狼。
他左右看了看，周强的手下正盯着卡车，没人注意到他。
于是他攥紧布包，假装弯腰系鞋带，慢慢往卡车方向挪。
"动手！"林远低喝一声。
许晓梅猛地把油纸包甩向空中，五张票子天女散花般飞出去。
老张扑过去抢钱的瞬间，林远拉开车门跳下去，扳手在掌心转了个花——这是他前世拆解机床时练出的手法。
前排的保卫科干事还没反应过来，扳手己经磕在最左边那人的手腕上，铁棍当啷落地。
小孟也没闲着。
他是派出所新来的民警，虽然胳膊有伤，抄起警棍就砸向右边的人。
老工程师更绝，举着随身的黄铜拐杖首戳对方的腰眼——那老头年轻时在兵工厂当过学徒，下手又准又狠。
混乱中，许晓梅趁机拽住老张的胳膊。
老张还攥着布包，嘴里骂骂咧咧："松手！
那是我的钱！"她反手用纱布缠住他的手腕，那是方才给小孟包扎剩下的，浸过医用酒精，勒得老张首抽冷气。"想要钱？
先把证据给我！"她咬着牙说，另一只手去掰老张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