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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路灯在小区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谢楠将车缓缓停在林晓梅的楼下，细心地为她解开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洗发水清香。"到了，"他声音轻柔，目光却像黏在了她脸上，"我看着你上去。"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林晓梅才敢让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镜面反射里，她看见自己眼中跳动着细碎的光，唇色比平时更艳——那是方才在江边长椅上，谢楠留下的印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下唇，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克制又炽热的温度，那种带着薄荷气息的触碰让她耳尖发烫。
客厅里，落地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梅陷进沙发，抱枕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一团。29年的人生里，她经历过婚姻的破裂，体会过独自抚养女儿的艰辛，早己筑起的心墙却在谢楠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餐便当里，在他蹲下身给小雨系鞋带的专注侧颜中，一块块瓦解。今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盛夏的雷阵雨，将她精心维持的从容淋得七零八落。
浴室水汽氤氲，林晓梅把脸埋进沁凉的毛巾。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细纹，却掩不住眸光里的春水荡漾。这感觉太陌生了，比二十岁的初恋更让人心悸，像是胸腔里养了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时，她正蜷在蚕丝被里。谢楠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当看到"女儿"那个词时，喉间突然涌上酸涩的暖流。去年冬天小雨发高烧，是他连夜开车送她们去医院，在急诊室走廊守到天亮。那时他站在晨光里的剪影，就悄悄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
指尖在"晚安"上方悬停许久，终究又补了个月亮的表情。林晓梅望着窗帘缝隙漏进的星光，想起他今天说"你的眼睛比银河还亮"时微红的耳根。蚕丝被渐渐裹不住上扬的嘴角，她把自己滚成个茧，却压不住心跳如擂鼓——原来成年人的爱情，也会让人像少女般手足无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进窗棂，谢楠就己经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林家的门。他特意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手里还拎着刚从早市买来的新鲜食材。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的轻响，煎蛋的香气混合着现磨豆浆的醇厚渐渐弥漫开来。
当谢楠系着围裙将热气腾腾的早餐摆上桌时，正遇上揉着眼睛从儿童房出来的赵小雨。"谢叔叔！"小女孩惊喜地扑过来，谢楠顺势将她抱起，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草莓发卡，"今天给小雨扎个漂亮的小辫子好不好？"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一幕让刚起床的林母不禁了眼眶。
时钟指向八点半，谢楠蹲在玄关处仔细给赵小雨系鞋带。"书包侧袋装了温水，餐盒里是切好的水果。"他轻声叮嘱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林父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送女儿上幼儿园的场景。老两换了个欣慰的眼神，林母悄悄抹了抹眼角。
阳台上，紫藤花架投下斑驳的阴影。谢楠执黑子时总忍不住往卧室方向张望，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悬停良久。"将军。"林父突然落下一子，惊得谢楠手中的白瓷茶杯晃出几滴茶水。这时卧室门"咔嗒"轻响，穿着卡通睡衣的林晓梅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在看到阳台景象的瞬间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
十分钟后重新出现的林晓梅让谢楠呼吸一滞。浅黄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发梢还带着匆忙梳洗留下的水汽。她强装镇定地走过来，却没注意到自己把拖鞋穿反了。谢楠拼命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结果被林父逮个正着："小谢啊，这步棋你想了十分钟，该不是在想我们家晓梅吧？"
棋盘上溃不成军的黑子昭示着年轻人的心不在焉。林父大笑着收起棋具，故意把棋子弄得哗啦作响："老头子我还是去浇花吧，某些人呐..."留下谢楠红着耳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颗始终没落下的决胜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