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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说道：“陛下，有一事也马虎不得”
“何事？”
“如今左良玉、黄得功、高杰都安抚了，唯独刘泽清那里却没有，是否......”
朱慈烺摇摇头，“我朝宗室大部分都在北方，湖南、湖北、西川的宗室也被献贼戕害，如今只剩下唐王、鲁王、桂王尚在，还都是逃走的，哪里有那许多宗室子女？”
“估计也就是桂林的靖江王是完整的”
“可......”
朱慈烺说道：“封侯各部中，除了黄得功军纪都是一塌糊涂，谁也不用说谁，尤以刘泽清、刘良佐二刘为甚，时下刘良佐己伏法，朕不但没有追究刘泽清祸害百姓之事己经是天恩浩荡了，还封了侯，还想怎样？”
史可法点点头，“从山东南逃诸人也提起此事，说刘泽清从德州南下时沿途如同蝗虫一般，将乡下劫掠一空，如此种种，罄竹难书，高杰虽也差不多，但其很少劫掠百姓，只针对富户”
“虽然如此，若是刘泽清一气之下投了建奴又该如何？时下建奴己经进入山东了”
朱慈烺想了想，说道：“有两点，其一，刘泽清之弟刘源清在上次奴酋阿巴泰入寇山东时死于非命，按说其与建奴应该有不共戴天之仇才是”
“其二，刘泽清是何实力，建奴一清二楚，何况时下建奴己经击败闯贼，窃占神京，情形与之前又大不相同，换言之，在建奴心中，连攻克神京的闯贼都打败了，夺占整个大明之地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故此，除了像吴三桂这种有特殊贡献者，余者皆不会封王了，或许连公爵也舍不得拿出来，对于刘泽清最多只能封侯，但他己经是侯爵了，对于刘泽清来说又有什么理由投靠？”
史可法点点头，“确实如此，那就静观其变？”
其实对于刘泽清接下来到底怎么走朱慈烺自己也不知晓，确实只能静观其变，在他内心深处，对于他这样的人显然也不想将宗室女子嫁给他的儿子。
娶她的女儿自己也不会安心。
“还有何事？”
袁继咸说道：“陛下，尚有一事，湖广如今只剩下湖南，而江西经过献贼蹂躏后也是残破不堪，两地无论是财力、民力、军力都不足，单凭一地都不足以御敌，合两地之力才有一战之力”
“何不将两地合起来设置一个总督管辖？”
朱慈烺冷笑道：“军力不足？左良玉报上来的兵力超过八十万，这难道还不足？再者，无论是何腾蛟还是堵胤锡都指挥不动他，整个武昌府实际上成了他的封地，还不满足？”
“可就任其盘踞在武昌不动？万一其降了流贼或建奴又该如何？”
朱慈烺摇摇头，“左良玉一家子除了跟着他的一对儿女左梦庚、左梦梅，余者都在许州事变中死的干干净净，算起来也与流贼有关，朕以为，他降了建奴确实有可能，但降了闯贼却毫无可能，降献贼更无可能”
“献贼一家在玛瑙山都死在左良玉手里，岂有不报仇雪恨的？”
“不过，虽然其手下并没有八十万，但朝廷仍需每年向其按照三十万的人马来供给钱粮，这就比黄得功、高杰、刘泽清、秦大鹏加起来还多了，实在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最好的法子还是对其部进行整饬，裁汰老弱，留下精壮，同时分出一部分人马让他人统领，否则别说湖广巡抚、江西巡抚了，就算设了五省总督也是无能为力”
“至于其余诸地，至少眼下尚未有战事，按照一个个布政使司缴纳赋税钱粮即可，又何须多设一个总督？”
“不过袁大人说的不错，从眼下情形来看，武昌、南京实乃两处关键重地，南京就不用说了，有朕及列位臣工在，必能勠力同心维系局面”
“但武昌就不同了，无论是流贼还是建奴，都能从汉水顺流而下首抵武昌，故此，在解决左良玉之前，必须派遣一支精锐水师前往驻扎，而这支水师又不能被左良玉所控制”
“朕准备将郑鸿逵部派往那里，郑鸿逵是福建总兵郑芝龙之弟，不是朕想揭自家之丑，郑芝龙在福建形同藩镇，左良玉显然明白这一点”
“饶是如此，依然不能让郑鸿逵驻扎在武昌码头，左良玉手下人马实在太多，其中更有不少招揽的流贼，万一发起狠来，也有可能不管你是谁的弟弟，将船只夺去”
“可惜是时下武昌府对面的汉阳府被闯贼所占据，否则朕将会以湖北巡抚之位赏给郑鸿逵，让其拼死驻扎在汉阳府，以扼住汉水的出口”
“若是驻扎在岳州或黄州，距离武昌又太远，若敌军突然杀到，没准武昌府就会不战而下，何也？左良玉在与闯贼驻守湖北大将白旺的几次大战中都没占便宜，若是闯贼大军杀到，其肯定会在胆战心惊之下弃城而逃”
“他虽然没有八十万大军，但连带家眷下来五十万肯定有的，呜呜泱泱，不是逃到湖南便是江西，进而就是江南重地，届时敌军尚未杀到，恐怕各地己经被他祸害完了”
“故此，除了派遣郑鸿逵，还必须在大队敌军抵达之前尽快完成对该部的整饬”
“可......”
“袁大人，既然提到了朕的婚事，您不如亲自去一趟，就坐郑鸿逵的船去，让郑鸿逵大队先驻扎在黄州，然后再乘坐一艘船前往武昌，左良玉麾下也有水师，进入那里后也没有安全之虞”
“除了提亲之事，对了，这提亲可是有两项的，就说会嫁宗室女子于左梦庚，朕也会迎娶左梦梅，她到后至少是一个贵妃”
“陛下，若是左良玉非要他的女儿做皇后呢？”
“那就答应他，但前提是他必须将大部分人马分散出去， 一部分划给何腾蛟，一部分划给堵胤锡，剩下的继续留在武昌由他统领，此时郑鸿逵就可以前往武昌驻扎”
“对了，据武昌方面锦衣卫禀报，左良玉有厌食、咳嗽之疾，不时还会咳血，可让太医院太医随行为其医治”
说到这里朱慈烺不禁想起一件事。
“后来左良玉是在船上咳血而亡，此事无外乎严重的胃病、肺病、肝病，但他厌食，多半是胃病，极有可能是严重的胃溃疡，此病在后世容易医治，但在此时却是顽疾”
“让太医为他治病，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便道：“父皇也曾有此病患，太医以胃病来医治，颇有疗效，让太医莫要自作主张胡乱医治，就以胃病医治”
“若是这几项仍不见效，朕会亲自前往”
“不可！”
众人不约而同劝阻。
朱慈烺叹道：“左良玉的人马实在太多，又处极为重要之地，关系太过重大，为苍生社稷计，朕也不得不亲自跑一趟，不过袁大人一去一来起码一个月，最快也要一个月以后了，兴许袁大人一去就能让其心悦诚服呢？”
袁继咸跪倒在地，哭道：“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朱慈烺点点头，“盘踞西川的献贼虽然距离我等颇远，但若是任其西处扩张也不好，时下王应雄担任云贵川总督，朕并无太大忧虑，不过云贵川之地情势复杂，光一个王应雄并不足以维系万全”
“袁大人，不妨派出使者，让其重用两个人”
“那两人？”
“一个是杨展，一个是曾英，都是新任参将，让其放弃江北之地，全部撤到江南来”
“陛下，不妥”
袁继咸出声反对。
“哦？”
“陛下，时下献贼尚未占据西川全境，杨展正依托川西土司之地，曾英正依托重庆山地与贼周旋，贼军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彼等，何苦舍弃根基之地而远走他方？”
朱慈烺摇摇头，“若光是献贼一家朕也会如此认为，但时下建奴正奔着闯贼穷追猛打，自山海关之战后闯贼显然己经是惊弓之鸟了，估计很快就会放弃陕西南下，届时建奴岂有不趁势攻入西川的？”
“杨展、曾英对付流贼尚可，但绝不是建奴的对手，届时也必定南下云贵，到那时恐怕这两地不复为我大明所有矣！”
“好了，就依此下旨，升犍为参将杨展为川西南总兵，统领泸州以西人马，升重庆参将曾英为川东南总兵，统领泸州以东人马，王应雄坐镇泸州统筹全局，两将都封侯爵，其余诸将也封以伯爵及以下不等”
袁继咸说道：“陛下，那杨展是武探花也就罢了，可那曾英之前不过是一介布衣，侥幸立下一些功劳陡然升到参将高位己经是优渥有加了，他担任参将之位还不足一年，又马上晋升，这有些不妥吧”
朱慈烺摇摇头，“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此诚大明危急存亡之秋，无需多言，就按此拟旨下达”
“云南方面，也下一道圣旨，让黔国公沐天波总督全省军政事......”
“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铎反对道。
“为何？”
“陛下，我大明为了云南可谓是殚精竭虑，先是黔国公全权署理，后来又还政于三司衙门，若是如此办理，近三百年的心血岂不是一朝而废？”
朱慈烺正色道：“您也知道眼下的形势，朕问您，云南巡抚、三司衙门可有能力维系全局？不用说了，下旨给广西、贵州、云南，让其全力支持王应雄，同时向沐天波说明一事”
“就说朕知晓其家几百年来在云南占据了大量的勋田、大量的钱财，值此存亡之秋让其拿出一部分来补贴军用”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