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徐蔚一脸见鬼的表情，但符游和他视线对上时，总觉得自已才是见鬼的那个。
先前在仲灵界时，应如月替他接过一个神秘的委托，是一户凡人百姓误入鬼城。
符游将那户百姓救了出来，对方惊魂未定之余却一脸迷惑，说自已并未接到过委托。
后来符游觉得奇怪，又回鬼城一趟，发现发布委托的是鬼城众鬼。原先好端端在家里待着，突然有凡人闯入，还能看到彼此，每日相互惊吓，一惊一乍，实在受不了，便发出求救信息，企图叫人将那凡人驱逐出去。
那时符游只觉得好笑，但如今被不该看见的人看到，符游的第一反应也是吓了一跳。
他呆了片刻，整个人都飘进屋子，幽幽道：“你能看见我？”
徐蔚：“云徵？你真的是云徵？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你不会真的死了吧？你有什么冤屈？是……是际门主杀了你，所以你来索命了？”
符游：“……”
他搞不懂为何徐蔚一上来就觉得他死得好惨，直到听到声音的际沧海破门而入，冷冷道：“那是我的剑灵。”
徐蔚：“……啊。”
符游于是也笑眯眯道：“对，我是剑灵。”
“那你为何会是云徵的模样？”
“因为好看啊，”符游说，“我还可以变成你的模样。”
他摇身一变，真的变成了第二个徐蔚。
接着又变成了他对面的应如月，凑过去勾着徐蔚的脖颈：“公子～”
徐蔚瞬间涨红了脸，际沧海适时开口警告：“剑灵。”
符游笑着退了回来，又变成徐蔚的样子。
应如月半点也不知道自已被人模仿了一通，只对着符游的方向礼貌地点点头。
符游总觉得她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怀疑应如月早就“看”到自已的存在了。
他也礼貌对她行了一礼，接着若有所思地回到际沧海身边，轻声感慨：“这修行进展倒是挺快……剑主，这样下去，你都不用去寻那些炼剑的材料。找一个极阳之物都这般麻烦，不如你我——”
他露出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探身凑近际沧海耳边：“共、同、双、修。”
际沧海冷着脸避开他的靠近。
符游微不可见地撇撇嘴，直到后面徐蔚崩溃道：“你不要用我的脸干奇怪的事情……”
“喔，”符游直起身，“倒是忘了这一茬。”
他变回自已的样子，在徐蔚再次僵住的目光中道：“还是这人生得更俊美一些。”
然后他对徐蔚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钻回际沧海的剑中。
徐蔚还想说点什么，但际沧海冷冷道：“走了。”
于是他只能忍气吞声地跟上。
-
三人相安无事地前进一段路程，符游又逐渐从那剑里冒了出来。
他再次让徐蔚吓了一跳，符游却没管他，凑在际沧海身边问：“剑主，你打算去魔焰沼？”
际沧海看了他一眼。
符游委婉道：“你要不找人问下路呢？”
灰河在黑沙东边，而他们现下显然正往北边而去。
际沧海却道：“不必。”
符游心说就知道你拉不下脸来问路，但际沧海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符游便也不多言。
他落后几步，挤到徐蔚和应如月中间。
其实是碰不到的，符游偶尔穿过徐蔚的身体，徐蔚看得头皮发麻，自发拉开距离，让那剑灵能跟他们并排行走。
“你真的是剑灵？”
符游笑了一声：“我剑主还能骗你？”
“这倒也是……”徐蔚低声道，“青霄子不是那种人。但这世上没人见过剑灵，关于器灵的传说也许久未曾出世，没想到千万年来唯一一个剑灵居然在青霄子的‘怀风’中……”
事关际沧海自已的剑，符游没说怀风已毁，只淡淡“唔”了一声。
徐蔚又说：“那你如今应有三千岁了吧？我该叫你一声‘前辈’。”
符游：“嗯嗯。”这他爱听。
“剑灵前辈为何用云徵的模样？”他仍对此耿耿于怀，“您与际门主之前就见过云徵？您能说说，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过。”符游斟酌着回答，“还打过架呢。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你那朋友入了魔，伤了人，仅此而已。”
徐蔚没有说话。
符游又问：“对了，你那大哥是怎么回事？”
徐蔚诧异抬头，随后反应过来：“……是了。在那幻境中时，前辈虽未现身，却也是在的。”
“大哥？”
应如月转过头来。
徐蔚露出一个苦笑：“家丑不可外扬。况且事发突然，我也是才知道，还来不及去想如何告诉你。”
应如月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徐蔚：“五十年前，我大哥突破元婴期时身亡。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徐荀是突破时被心魔所困，这才入了魔。”
符游和应如月都没有说话。
徐家大哥资质普通，却苦于下面一对弟妹天资过人，总有人暗自将他和徐蔚徐芷对比。即便徐蔚表现得耽于玩乐，徐芷也早早外嫁，但作为和徐家关系还算密切的朋友，符游二人早已看出，徐荀此人已有心结。
“但怎会突然入魔？”符游奇怪，“如今仲灵界魔息几近于无，就算是困于心魔，最严重也是爆体而亡，少有由灵修转魔修者。”
“这也是我奇怪之处。”徐蔚说，“后来我将徐荀带回徐家，盘问之下，才得知他闭关突破前，曾观摩过一本关于阵法的手记。”
“什么手记？”
“……没有名字。他说并非古时流传下来的阵法，大多都是自创，有些还只有一个雏形。”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神色。
“让他走火入魔的并非书里记载的阵法，而是给他书的那个人。一个年轻的修士，红衣散发，并非任何一个精通阵法的徐家人。
“他怀疑那人身份就是当年一声不吭消失的北斗书院符云徵。”
他说完，三人俱是默然。
徐蔚继续道：“……符游所学并非阵法，只是偶有所得，随笔记录，却让徐荀的道心彻底破碎。”
他看向默不作声走在身边的、和符游一般无二的剑灵。
“你兄长确定那手札就是符游写的？人人都能轻易易容成符游的样子，口说无凭，证据在哪里？”符游平静发问。
徐蔚却看到对方那双时常带笑的凤眼里，露出几分他并不熟悉的冷意。
徐蔚谨慎地收回目光，干笑一声：“没有证据。他拿不出那手札来，因为手札在他闭关突破元婴时毁了。”
众人都又看向徐蔚，就连前方的际沧海也微微侧目。
徐蔚也觉得荒谬，一脸不可置信：“……他说就在他心魔所困，即将爆体而亡时，那手札中的阵法自行运转，将他救了回来……也彻底重塑成了魔修。”
